華人的琉璃藝術－楊惠珊

T，今天我無意中看到一個琉璃藝術展覽。今天晚上，我趁機搜尋了一下「琉璃」到底是什麼。原來各國對「琉璃」的定義也不同。古時所謂「琉璃」，指的是琉璃石（一種有色水晶材料）加入琉璃母（采自天然又經人工煉製後的古法配方）燒製而成的。真實的寶石琉璃基本都消失了。我們平常在店裡買到的彩色透明裝飾品其實是把玻璃加入鉛，增加玻璃折光率的鉛玻璃。

－這是最近很多人喜歡的日本藝術家Satoshi Tomizu 以宇宙為主題製作的琉璃飾物－

© Satoshi Tomizu

楊惠珊

一位曾拿下連續兩年金馬獎最佳女主角，及亞太影展最佳女主角的台灣演員。她於拍戲時驚艷於琉璃藝術品的美麗後，發現當時的琉璃藝術來自於不同的國家，唯獨沒有來自於華人地區的。1987年，楊惠珊與導演張毅於事業的頂峰時退出電影圈，投入琉璃藝術的創作，創立琉璃工房。往後更決意為中國琉璃發聲。

© 琉璃工房

這次展覽分兩側。一邊以「無相無無相」為主題；另一邊則是世界藝術史上，現存的最巨大，最細緻的佛像藝術作品－琉璃千手千眼觀音。我時常幻想琉璃的世界是怎麼創做的呢？她們外表看起來很脆弱易破，但又永遠無法觸碰內裡那些好像星河般迷幻的色彩。你會如何去形容「玻璃」？透明的、透徹的、脆弱的。白居易以「彩雲易散琉璃脆」很貼切地形容了在「無相無無相」展覽中「玻璃」無常的特質。

我記得從前做過的一個改編自手塚治蟲漫畫《火之鳥》的舞台劇－藝堅峰主辦的《八百比丘尼》。有關得到「永恆生命」的故事。戲中人左近介為了不讓八百比丘尼救活身患絕症的殘暴父親，在滂沱雨夜來到蓬萊寺把八百比丘尼殺掉。從此之後，她卻困在寺內，不知不覺中穿上尼袍，時間回到過去，經過三十年，直至那一天，她看到自己年輕的身影在雨夜中拿著劍來尋找自己......

是由於「無常」所以應該「無我」嗎？在展覽場刊中寫導， 人生因為「我執」，而陷入不安反思。活在世界上，一切痛苦不安，源自於對「相」的拘泥執著。佛經裡說，一切本無。既然一切本無，我們在世上又應該為什麼而活呢？（這時就有想要看異鄉人的衝動）

或許我們可以在楊惠珊開始製作琉璃千手千眼觀音的動機裡找到點提示。1996年，楊惠姍站在敦煌第三窟千手千眼觀音壁畫前，望著逐漸剝落即將消失的壁畫，希望能以琉璃材質立體重現第三窟壁畫，成為楊惠姍的「今生大願」。 日夜不休工作了五個月之後，台灣發生九二一地震，那一尊高一百公分的泥塑原型，從離地一百公分的工作台，摔在地上，斷裂成數段，五個月的心血歸零。 一百公分，是現有窯爐可以容納的極限。兩天後，楊惠姍堆起塑泥，重新再起，沒有「進度」，沒有「時間」，製作起二百公分高的佛像。

我經常因為不能控制的事情而苦惱。世上有太多太多事情我們眼睜睜看到了卻沒能力去改變。唯一能夠改變的只有自己。人們都很執著，可執著沒有好壞之分。如果全世界都沒有人執著，就沒有戰爭；可如果全世界都沒有人執著，也沒有生命中一切美好的堅持和愛。既然庸俗的我還未打算離開塵世，心裡也有一些美好的盼望。那倒不如不要停下腳步渴望世界為我帶來什麼，而是去製造那些美好的事。反正都要重重複複的執著，那就執著直至沒有執著的一天，直至足夠的一天，變成其他什麼也好。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澈」

© 琉璃工房

願我們都能如琉璃般明澈無我，

E上。

#當代藝術 #琉璃